【《黑天鵝》-母女關係的控制與嫉妒】

作者: 周慕姿

分類: 觀影心得

發表於: 02/04/2020 19:58:41


前幾天的夜裡,有機會重看這部經典:《黑天鵝》

-------- #以下有大雷------------

除了感動於芭蕾舞、音樂的美與演員的演技(最後兩幕舞簡直讓我全身起雞皮疙瘩),讓我最印象深刻的,是劇中主角的母女關係。

主角妮娜的媽媽,看似無微不至地照顧妮娜。但因生下妮娜而結束芭蕾舞者生涯的她,對於妮娜有著複雜的心情:

一方面,妮娜被當作完成自己夢想的工具,另方面,當妮娜得到了媽媽生涯中從未得到的成就--獲得「天鵝皇后」主角時,媽媽卻也忍不住的嫉妒。

母親對於妮娜的心情是複雜的:她希望妮娜能夠按照自己的期待,一步步的前進、發光,而自己夭折的夢想,有機會因妮娜而完成。

母親因為依附在妮娜身上,有機會跟著一起發光。

但是,對於可以發光的妮娜,母親充滿了嫉妒。她忍不住想:「如果我當初不生下你,會不會我也有這樣的機會?」所以,她的嫉妒讓她不停貶低妮娜,也不停提醒妮娜:「我因為生下你而結束了舞台生涯的。」

明明最想要妮娜表現好來滿足自我夢想的人是她,但她的嫉妒:嫉妒妮娜有個好母親、嫉妒妮娜可以追求夢想、嫉妒妮娜的美好與才華......讓她又忍不住想破壞妮娜的成就,剪掉妮娜的羽翼。

因為,若妮娜相信自己有才能,不停展翅高飛到自己沒辦法控制的地方,妮娜就再也不需要她,自己更沒有感覺到自己有用、有價值的方法。

唯有自己與妮娜共生,讓妮娜感覺:「我能夠有今天,不是靠自己,而是靠媽媽。」自己也能因為跟妮娜共生,從她身上吸取那些光芒與能量,用來安慰自己。

妮娜,就像是母親自己一生最棒的作品。

這種執著,讓愛所剩無幾,兩個人都被逼到喘不過氣。

面對母親不停暗示、明示:「現今你的成就,是靠我的犧牲才換得的,所以你需要聽我的話,為了我更努力、更努力,將你奉獻給我才行。」妮娜被巨大的罪惡感籠罩,從小就為了母親的期待拼命達成,在母親的嚴厲與「無微不至」卻也「無孔不入」的照拂下,成為一個沒有自己、完美主義的俘虜。

除了舞蹈之外的事情都是不可以的,除了媽媽以外的人都是不能深交的。

妮娜在這些壓抑之下,內心的渴求越來越巨大,然後,出現了兩個壓力事件:

獲選為「天鵝皇后」,以及遇到莉莉。

在獲選「天鵝皇后」時,舞團總監文森告訴他,她可以完美地扮演白天鵝,但她的壓抑讓她與黑天鵝這角色、仍然有一段距離時,莉莉跳進了他們之間:一個與妮娜完全相反、奔放而擁抱自己慾望的女孩。

這個「相反」,與其說吸引文森,倒不如說更吸引妮娜。那些因為巨大壓力而造成對自己的自我懷疑,使得莉莉被視為自己的威脅;但另方面,莉莉的奔放,卻是她最想要、也最壓抑自己的部分,莉莉可說被妮娜投射為、她所壓抑的「另一個自己」,是妮娜的黑暗面,也是她最想要解放、最有力量的部分。

於是,各種象徵,她被莉莉追著跑,但實際上,卻是被自己的黑暗面追著跑。

另外一方面,那些被母親的貶低養成的自我懷疑,與害怕和前舞團首席貝絲一樣被替代、被拋棄的恐懼合為一體,這些恐懼更餵養了自己內心的自我懷疑與黑暗面......妮娜就在這樣的拉扯中掙扎,急於擺脫束縛,卻又害怕這樣不熟悉的自己。

就在這樣與世界、與母親、與自己衝撞拉扯的過程,她終於完成了自己最好的演出,卻也和天鵝湖故事中的白天鵝一樣,最後殉死。

「死亡」,在此有雙面、卻也有相同的意義:

唯有死,才能讓這個演出停在最美好的部分,妮娜永遠會成為傳奇舞者,而不會變得與貝絲一樣悲哀;對應到天鵝湖的結局,就如同天鵝湖的故事一般,王子還是有可能會被誘惑、被欺騙,唯有天鵝皇后的死,才能讓這段愛情,停留在最美的一刻。 而母親在台下感動的淚,成為這個「完美作品」的推手,也是見證。

終於在最後,妮娜成為了自己,掙脫了母親的期待與害怕「不夠好」而被拋棄、被替代的恐懼,獲得了「自由」...... 只是,她付出了生命的代價。

《黑天鵝》,推薦好片。

<同場加映>

#母女關係的共生與嫉妒情結

❣《他們都說妳「應該」》bit.ly/2GjJiaN 

#都是為你好的罪惡感綁架

❣《情緒勒索》:goo.gl/4A12pM

圖片來源:https://reurl.cc/mdKboj (電影劇照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