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在重複的困境中,活出不一樣的人生 - 什麼是團體治療?】

作者: 心曦

分類: 課程講座

發表於: 2019/06/07 18:56:14


有些人告訴我說,不清楚團體治療在做些什麼。所以今天用寫故事的方式,嘗試讓大家窺見團體治療的一隅。

先來說個小故事。

一位四十五歲的婦女麗敏,在團體裡頭抱怨著,自己在家中是如何地受委屈,自己拼了命地想要當一位好媽媽、好太太,但是這麼盡心盡力地付出,先生外遇,有一次還在激烈爭執的情況底下,動手打了自己。麗敏自己想起了小時候,爹不疼娘不愛,覺得自己總是最被嫌棄的那一個。最後麗敏 一邊哭泣,一邊說著:「幸好我還有我的乖兒子,他總是最貼心、懂事的那一個。」

此時團體出現兩派的人,一派的人,以宜君為首,極盡心疼,只有女人懂得女人的苦,不斷安慰照顧著這麗敏,但越安慰,反而像是讓麗敏吃了興奮劑一樣,興致高昂地繼續大肆談論自己的痛苦與委屈;另一派的人,沈默寡言,但表情凝重。

在麗敏講到某個情緒最激動的瞬間,麗敏聲淚俱下,家凱突然爆出一句話說:「你可以閉嘴嗎!」,那聲音之大,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。而這句話像是砸了一記用冰做的拳,所有人都瞬間安靜。

過了幾秒鐘,麗敏突然放聲大哭:「為什麼連你也這樣對我,為什麼我怎麼到哪裡,每個人都討厭我。」聽到麗敏的哭泣,每個人表情極盡負責,又是心疼、又是罪惡、又是煩躁,最後留下無止盡地挫折與無力。

此時帶領者說,「剛剛我們的團體,發生了很多事情,大家都非常地衝擊與混亂。」「我發現,團體好像變成了麗敏的內在世界,非常混亂、充滿張力;團體更變成了麗敏的家,大家對麗敏都有好多好多感覺。」「能說剛剛大家心裡面發生了什麼事嗎?是否喚起了你心中的某些記憶呢?」

宜君說,自己看到麗敏的痛苦,就想起過去自己也曾經被糟糕地對待過,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孤單的那女人,更想起自己的前任丈夫,覺得男人怎麼都那麼壞。更想起自己從小到大,好像都不曾被好好對待過。宜君邊說邊哭的樣子,也讓人好心疼。

家凱也說,看見麗敏的聲淚俱下,莫名地覺得自己非常煩躁與憤怒,好像怎麼都沒辦法讓麗敏停下 來。但繼續往下說,家凱漸漸發現,其實是自己對麗敏的無能為力,對於這個什麼都做不了的自己,好有罪惡感。

再停頓了一陣子之後,家凱又繼續說:「那哭泣的聲音,讓我想起小的時候,把媽媽抱在懷裡,怎麼也照顧不了的,我的母親。」說完這句話後,原本憤怒的眼神,也留下了一行無聲的眼淚。

帶領者又說:「所以剛剛有一部分的人,被痛苦與無力感包圍,雖然深深相伴,但卻被無能為力所控制,就像是麗敏一直以來的痛;也有另一部分的人,會變成像是麗敏身邊重要的人,對麗敏的煩躁與憤怒,其實背後還有好多好多的無奈與心疼。」

「而這些被喚起的感受,既跟麗敏有關,也喚起了你們內在的傷痛。」「而我們在這些傷痛裡頭,相遇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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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 心理學 - 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有色眼鏡經驗世界 個別諮商,處理的是自己跟自己的關係,也就是進到一個人的主觀世界裡頭,去探索自己的起心動念,有沒有什麼習慣性的模式、未解的傷痛,幫助我們可以更理解自己,也更活在當下,更有力量、勇敢地活著。

而「心理學」粗略來說,就是在探討一個人的「主觀世界」,也就是每個人都因著自己過去的重要經驗,漸漸形塑出一種我們看待世界的世界觀。就像是每個人戴著一副有色眼鏡在經驗著這世界,但若不注意,有可能不小心會陷入在自己的主觀知覺裡頭,甚至重複著過去的重要關係的模式。

舉例來說,對同一件事情(例如團體中麗敏的哭泣),不同的人,會喚起不同的體驗。有的人是心疼、有人是煩躁、有人是生氣、有人是隔離。

但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觀點來理解這個世界,那究竟誰理解的的世界,是真實的呢?

其實每個人所看到的,都是真的,也都不是真的。

二、團體「活現」了過去的痛苦

麗敏在團體中,讓團體經驗到自己內在的混亂,也把成員變成那個對自己生氣的先生,以及保護自己的兒子; 宜君也在麗敏身上,看見自己的影子,尤其是小時候那個自卑的身影; 家凱也重複了跟自己母親的互動,無助、憤怒、心疼,全部一次湧現。 所有人的世界,都在這個片刻,同時「活現」了。

團體就像是一個小型的社會,非常快速地就會活現,大家在平時在生活中的習慣與模式。

或許你會問,這種「重複」跟「活現」,豈不是令人很無力嗎?讓人一直在同樣的痛苦裡頭掙扎。

在深度心理學裡頭,有個很美的說法是:「一個人之所以要重複他過去的痛苦,是因為他希望,當我重複了我過去的痛苦時,或許我就有機會,活出不一樣的結局,不同的自己。」

所以團體中的「活現」,讓大家有機會可以把過去的痛苦,帶到現場,重新理解、重新經驗,甚至換個方式活。

***

§接著,讓我們繼續把故事說下去…。

麗敏後來聽了宜君跟家凱,說了自己內在的感覺之後,有感而發地說:「現在我才看清楚,我是怎麼把我身邊的人,變成一個又一個,我不喜歡,但卻是最熟悉的樣子。」

接著麗敏的眼神,從黯淡無光,突然轉為像是發現了寶藏一樣;也從自說自話地在孤島上抱怨,把眼神投向了團體中的夥伴。

麗敏跟宜君說:「看到你,我也想起了我當時的自己。當你說出你小時候的經歷時,我覺得,我好 像沒有那麼孤單了。」此時兩人眼神交會,都留下了心疼彼此的眼淚。 麗敏也再轉而對家凱說:「你對你媽媽那麼放心不下,讓我想起,當我在抱怨這一切時,會不會我的孩子也正在受苦…。」隔了幾秒鐘,麗敏記繼續說:「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資格說這些話…,雖然我不是你的媽媽,可是我很想跟你說,其實我有好多我自己的無力,那並不是你的問題。那麼努力的你,已經夠了。」

在場的人,都紅了眼眶,包含帶領者也是。

三、小結 - 人生痛苦無法避免,只好提高面對痛苦的能力 當然,團體治療,更多的時刻,並不總是這麼「圓滿大結局」,更多的時候,其實是在試探、掙扎、衝突、停滯、糾結、懷疑、絕望、無意義感、死亡裡頭度過。

但這些片段,雖然不好受,但卻是實實在在地,是我們人生片段中的一隅,是我們不得不面對、不得不直視的現實。

如果生活中的這些不如意、痛苦,那一次又一次重複出現的課題,無可避免。那你是否願意,先為自己的人生預先做好準備?

那你是否願意,試著活出一種,屬於自己的人生呢?